前阵子老同学聚会，酒过三巡，一个混得不错的朋友突然叹气，说自己这些年跟头把式地折腾，好不容易有点起色，家里老人又病倒了。他问我：“你说我这命，是不是天生就带煞？”我笑了笑没接话，心里却想起早年间我师父说过的一句话：众生皆苦，但苦法各不同，根子都在自己那道里。
很多人一听“六道轮回”，要么觉得是迷信，要么觉得是吓唬人。其实你把它当成一种观察人性的角度，就豁然开朗了。天道、阿修罗道、人道、畜生道、饿鬼道、地狱道，这六道未必真是死后去哪儿，倒更像把人活着的状态分成了六种。你看那商场里抢打折的阿姨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那不就是饿鬼道的贪吗？再看那些天天刷手机到半夜，白天昏昏沉沉的人，是不是有点畜生道的意思，浑浑噩噩不知所以？我这么说，不是骂人，是真的觉得，这分类搁现在也不过时。
身边不少朋友爱算命，八字、塔罗、星座轮着来，花了不少钱，听完还是一脸懵。我觉得吧，算命就像去医院拍片子，能照出你哪儿有毛病，但治病的药还得自己抓。你问他“我这辈子能不能发财”，他给你说一堆五行生克，你听完觉得哪儿都对，回来该怎样还怎样。真正的破局之道，不在别人嘴里，而在你自己那道里。
我自己琢磨了十几年，觉得最关键的是先弄清自己当下走的是哪一道。这不是让你对号入座，而是让你有个镜子照照自己。就拿我认识的一位大姐说吧，她对谁都掏心掏肺，家里家外一把好手，可就是命途多舛，老遇人不淑。她觉得自己是天道，心善得跟菩萨似的，可我看她分明是阿修罗道——福德够，但嗔心重，表面随和，心里计较得很，一不合意就憋着火。这种表里不一的善，反而把自己捆得更死。如今她慢慢学着把心里的火气放出来，遇事先问问自己气什么，反倒顺了。
也有人问我，那畜生道就是蠢吗？倒也不全是。畜生道的特点是随业力牵引，没什么自主意识，跟风走，看见别人干嘛自己就干嘛。现在网上一流行什么，就一群人扑上去，也不管适不适合自己，这不就是被带着跑吗？我有个小兄弟，前几年看别人炒币赚了钱，自己也把积蓄全砸进去，结果套得死死的。他跑来找我诉苦，我说你这不怪命运，怪你把自己活成了一道墙头草。当你不再随波逐流，开始自己拿主意那一刻，你其实已经跳出畜生道，开始往人道回了。
说起人道，我倒觉得这是最值得珍惜的一道。天道太安逸，阿修罗道太较劲，底下三道太苦，唯独人道，有苦有乐，有得有失，最能修心。你别看那些一辈子顺风顺水的人让人羡慕，实际上他们很难有真正的长进，一切都太顺了，人心就飘了。反倒是那些在泥里打过滚，见过人心凉薄，却还没放弃热爱生活的人，那才真的在道上。
前阵子看一个帖子，问“如果知道自己前世是啥，能改变今生命运吗”。底下五花八门的答案，有的说自己前世是将军，这辈子脾气还是大；有的说自己前世是出家人，这辈子看见荤腥就没胃口。有意思的是，凡是说“好”的，都没怎么改；而那几个说“原来如此，今后我注意”的，反倒真的有了变化。可见知道真相本身不那么要紧，要紧的是你对那真相的态度。
有人说，那我要是知道自己前生欠了债，这辈子就得当牛做马还吗？这就是个误区了。轮回来的目的从来不是惩罚，而是提醒。就像你晚上睡觉做了个噩梦，醒过来还心悸，但天亮了你就非觉得今天也有凶兆？没那个道理。你今生的每一天，都是新的选择，哪怕你前几世真是饿鬼道，今天你愿意施舍一口饭给别人，这一念善，就已经破了那个局了。
我常常觉得，修行这事儿，说高深也高深，说简单也简单。归根到底，就是学着在每一个当下捞起自己的一念，别让它把你拖进漩涡里。人活着最大的谜团，不是前世我是谁，也不是未来要去哪，而是此刻你明知自己有点拧巴，却还假装没事。你能勇敢面对那个拧巴的自己，不用别人来破，谜底自己就浮出来了。
前几日傍晚在公园遛弯，碰见一位老僧模样的人在打坐，旁边放个茶壶，也没人给他添水，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。我上去搭话，他睁开眼，也没讲什么大道，就说了句：“你就记着，这世上没人能替你解开你自己的扣，你得学会自己摸到那个线头。”说完又闭眼了。我站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，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，好像忽然松了。
是了，人生这场戏，编剧是你，导演是你，观众也是你。那些天大的不解和委屈，你换个心念去看，可能就成了一堂必修课。你问谁来破局？我回头想想，街上那些行走的、睡着的、哭着的、笑着的每一个人，其实都在用自己的一生写答案。只不过有人写得草率，有人改得认真。愿你也能在颠簸的日子里，捞起自己那颗心，捻亮那盏灯。
